史记·梁思礼列传

Administrator | 2026年08月27日

史记·梁思礼列传

梁思礼者,新会人也。生于京师,民国十三年,岁在甲子。父启超,戊戌维新之主事者,近世文宗也。思礼为启超幼子,幼承庭训,而所好不在文史,独喜格物工巧之术。少时常自制无线传讯之器,见机括之妙,遂益笃于工学。

庚辰,年十六,负笈渡海,入美利坚普渡学堂,习电学。乙酉卒业,继入辛城学堂,穷无线传讯、电学、数理诸学。己丑,获博士之业。学成之时,泰西工技日盛,而思礼志不在异邦之荣,惟欲效于故国。

庚寅,归国。是时邦基初定,飞弹、火矢之业皆在草创。思礼入第五院,与钱学森等共事,专治飞弹之引导与操御。其后历任谋制之职,始于击地飞弹,继而及于远程之器与升天之箭。其一生所业,始终不离引导、操御二端。

壬寅三月二十一日,东二飞弹初试发射。才离地数息,即摇曳失常,继而坠于阵地之外。此次败绩,诸工皆痛心。思礼察其故,谓原有横偏校正之术易受地势所扰,遂与群工反复推求,创双补偿之法,改以全定向引导,使飞弹不待外物校正而能自定其向。甲辰六月二十九日,东二再发,乃告成功。

其后东风二号甲既成,又负"两弹结合"之任。丙午十月二十七日,东二甲载核弹之头而发,行八百九十六公里,至预定之处而爆。自是华夏始有以飞弹载核器击远方之能。思礼时任操御之主制,所创全定向引导,实为此役成败所系。

及国谋远程飞弹,思礼又转战东五。斯器射程极远,引导须极精,且当时以机算之术用于飞弹者甚少。思礼主张以定向之台合机算之术,使飞弹自行推知其位、自定其行。又与群工推导关机、引导诸方程,自制小型机算之器。辛亥九月十日,东风五号初试成功。此役使华夏远程方略飞弹之引导迈上一层。

长二载物火矢之制,亦有思礼之功。其时大型升天之箭较飞弹尤繁,箭体、驱力、引导及陆地试测诸务皆须相互无失。思礼先后任副总制之职,又掌引导及试测之业。庚申五月,参与远程载物火矢凌南太平洋之射试,遂使火矢验证达于远洋。庚申年,长二首次射试失利,其后思礼主持整饬品质之法,倡可信之学,使诸工由"验其成败"而进为"预其失误"。

思礼之学遂由引导而及可信。其言曰:"良器之质,当成于谋制、成于营造、成于治事,而不可独俟于终验。"此说后为华夏凌天之业重视可信之根本。其所倡者渐及机算、试测诸门,使测具由各自为用而趋通用、整齐、成套。格致院所载,称其为凌天可信之学之开创者,兼为机算辅制之先导。

丙辰至戊午,思礼又任长三引导诸事之总责。此后仍参与远程飞弹及升天之箭诸役。乙丑,其所参与之远程载物工技获国家工技特赏。晚岁犹任长号丁、长三甲等火矢总顾问,参与诸多工役,未尝一日闲居。

思礼又重后学。早岁即讲学于工学之门,后历掌研究诸事,常与青年共论疑难。其所传不独为一器之法,尤在使后学知总体、重实测、慎差失。癸酉,入格致院学部。又历任议政之会代表,及诸工学机构要职。虽名列群贤,而所乐仍在图纸、器用与射试之场。

己卯,获"两弹一星"功勋之章。此时距其初入此业已三十余年。然其所思未止于旧功。晚年犹言凌天之业贵在谨严,若一丝之失皆可能败全功,故为学为工皆不可苟。

丙申三月初八,卒于京师,年九十有一。


太史公曰

太史公曰:

梁思礼生于文士之家,父以戊戌维新闻于天下,而思礼独以工学自任,不乐章句,独好机括。及游泰西,学成而归,正值邦国草创之秋。彼时飞弹之学前无足征,诸器诸法皆待自求。思礼遂与群工并力,自击地之飞弹而至远程之器,由引导而入机算,由飞弹而及升天之箭。

夫大器之成,成于众工。然众工虽多,若无总其纲者,则众力易散。思礼之长,正在总引导、总试测,又能由一次败绩而反求其故。东风二号初发既败,非但不馁,反因败而创全定向引导之法;长征二号初飞不成,又由此而究可信之理。故其所受之败,终皆化为后来之成。

其功又在"自立"二字。昔国中所用,多承外邦旧法。及东风五号,则自研机算,自推引导之方;及长征诸箭,又自立试测之法。由器而法,由法而学,遂使一国之凌天事业渐有根本。此非一器之功,乃一业之功也。

且其家世显赫,而其身不以门第自矜。父以笔墨名世,子以机括卫国。所道虽异,忧国之心则一。启超以文章开民智,思礼以飞弹固邦本。一门之中,文武兼济,近世所罕也。

及年既高,名位既隆,犹日日赴署,与后生论工事。尝谓一丝之失或覆全功,故终身以谨严为务。其言虽简,而足以警后世之为工者。

故曰:思礼以心驭器,以败求成;所治在引导,所成在凌天。父以文章醒世,子以飞弹卫国。其身虽没,而其法与其学犹在长空。


七言绝句

故园万里铸飞弦,
一炬凌霄入九天。
不负先贤忧国志,
长教华夏立云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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